凡煙小說

第五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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宮裏宮燈高掛,禦書房裏的氣氛十分緊張。

“皇帝日日獨宿寢殿成何體統!”太後保養得當的臉上只隱約見得到一絲眼尾紋,她嚴肅的看著景帝,口氣威嚴:“哀家知道皇帝日日為國事操勞,但也不能冷落後宮。皇帝身體重要,國本立嗣也重要。”

景帝只是聽著,面上卻也溫和道:“朕知道,讓太後擔心了,是朕不孝。”

太後的臉色稍霽,道:“有些事哀家不問並不代表哀家不知道,皇帝你也長大了,把握好分寸就行。”

景帝臉色瞬間飛落三千尺,只是他現在實力不夠,還不能與太後抗衡,只能忍著。

“對了皇帝……”太後起身時仿佛想起了什麽,道:“揚兒在外多年,哀家甚是想念……”

“太後放心。”景帝淺淺笑著,依稀是個孝順兒子:“您壽誕那天,朕自會讓三哥進宮。”

“好。”太後這才展開一個舒心的笑容,舉步離開。

景帝獨自坐著,偌大的宮殿裏,他一個人坐在那高高的位子上,明明威嚴無匹,明明擁有了天下,卻看起來像個一無所有的人。

福子實在看不下去了,只得琢磨的詞句道:“陛下無需太過掛懷。”

“掛懷?”景帝輕笑一聲,反問道:“朕有什麽好掛懷的?到底朕不是她親生的,她心心念念的只有三哥一人……”

福子連氣也不敢出,只怕一個不小心驚動了這位喜怒無常的陛下。在他看來,陛下當真是頂好的人,卻也是最可憐的人。

就像此時,陛下的一聲聲反問,聽起來竟是蒼涼的,福子總是忍不住想,這時候要是陸大人在就好了,他一定知道怎麽安慰陛下。

果然,過了片刻,景帝就問道:“九歌現在何處?”

“回陛下,據探子來報,陸大人這會正在烏鎮呢。”福子小心翼翼的回道。

景帝哦了一聲,有些茫然,吩咐道:“挑個標志的宮女進來。”

日頭高掛,陸九歌醒來的時候已經日上三竿了。

一旁候著的烏言馬上遞過來一杯水,道:“看首領睡得沈,想必是昨夜太勞累的緣故,因此擅自做主沒有叫醒首領。朝廷另撥的災款已經到達,請首領放心。”

陸九歌此時還不算太清醒,他揉了揉太陽穴,慢慢的對烏言勾起唇角,緩了好一會兒才道:“那兩個人昨夜已押回京城了麽?”

“是。”

點點頭,任人伺候好洗漱,陸九歌方才完全醒了。一路來的連日奔波倒真讓他有些吃不消。

突然,門外沖進一個人,烏言下意識的側身擋在陸九歌面前,右手已握住刀柄,身體弓起,隨時準備出手。

來人看這架勢,明顯一楞,笑道:“瞎緊張些什麽!”

嚴謹將信交到陸九歌手裏,道:“首領,這是今早八百裏加急送來的信件。”

陸九歌拆開一看,英挺飄逸的字跡是他所熟悉的,他曾看過的朱批上就是這樣的字跡。然而他卻不曾想到,一向只用來做朱批的字,有一天竟然也會用來傳遞相思之意。

他微微一哂,到後來又不自覺地笑出了聲,提筆回了句“歸心似箭,七日後到”,又將信裝好送了回去。

這邊的後事,他已然交給了嚴肅和烏溪處理,自己就先帶著嚴謹烏言先回來。八百裏加急的文件大概三日後到,陸九歌想給景豐一個驚喜,便特地早早的只用了五日。

途中路經揚州,秦淮河畔甚是熱鬧,他思及京城中的那人,又聽聞清心寺中老槐樹下許姻緣再靈驗不過,特地獨自趕去了清心寺,在那紅箋上寫上兩人的名字。

使輕功將那紅箋掛在了槐樹的最頂端,虔誠道:“陸九歌只願與所愛之人共度一生,別無他求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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